珠花

我躡手躡腳地趴到他身旁，悄悄湊到他耳邊吹氣，他小皺了下眉頭睜開眼看了一下，然後指指我的胸前，原來背心上的珠花亮片刮疼了他。轉過身，從架子上拿下另一件沒有任何裝飾的白色純棉背心換上，隨手把這件粉紅的丟在一邊。

粉紅背心胸前的圖案好像一隻蝴蝶、張開翅膀，翅膀有些變形的長，延伸到兩肩上。初初見到時，喜歡那種平淡中增添出的華麗，總想著，與什麽搭配起來穿定會很好看。後來，卻因顏色太過鮮豔，與我一向白黑藍灰的風格不搭調，一直沒有機會穿。偶爾也想在某件V領的衣服中露出那些珠花來襯底，但總覺這些閃光配在我這張稍顯“端莊”的臉上有些不協調。於是，擺在箱底最後淪為了睡衣。

不曾想淪為睡衣也會遭人嫌棄。你光鮮美好時，擺在那裡，不實用看著也高興。但要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了，那些華而不實的閃光亮片，看著無趣也生厭，用著更扎手。

索性我找來把剪刀，把背心翻轉攤開在床上，一剪一剪下去，剪斷那些牽繫著正面圖案的線；針腳纏繞，有序也亂，看得出當初這件背心是花了很多人工精心製成的。再輕輕翻轉過來，抽絲取珠，不想，一個不小心珠珠片片洋洋灑灑落得滿地都是。我跪在地板上，一手拿著透明的zipper膠袋，一手輕輕在地上點按，把那些小小的、細碎的閃光一顆顆的裝進袋子中。

舉起袋子對著日光燈看，亮片隱隱閃爍著七彩光芒，如同那些逝去的無狀可尋的閃亮的日子。封好袋口，小心收藏，如果生活只需要純棉的平淡和真實，那這些扎手的閃光就留著好好回憶也罷。說不定何時，拿出來，可以拼湊出另一幅美麗的圖案，看著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