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夏天最後一次游泳

陸上的風從北邊來，到海上卻亂了方向，四處都是，吹皺了紅磡灣的平靜，泳池里也滿是蕩漾。

南方的夏天長得有些讓人不耐煩，十月下旬，仍然短褲T恤、在房間里還要吹風扇或開空調、半夜睡覺要開窗。從冷溫帶直接飛到亞熱帶的香港，我竟能明顯感到些許生理上的季節性變化，進入十月后整個人都常常覺得很無力，尤其是兩條腿，總覺得是在拖著兩個鉛袋四處蹣跚，是所謂的「春困秋乏」吧。沒了秋風、沒了金黃或紅的落葉、我好像也沒了對時間的敏感，恍然記起時，臺曆已經只剩下最後兩頁。

今夜風從北邊來，聽說台北今日有雨，爲什麽這裡豔陽高照依然？11月1日全港戶外泳池進入冬休，今天將是這個夏天最後一次戶外游泳。

還算輕鬆地從泳池的一端游到另一端，大力地、我在水中吐著氣泡、直到盡，水池淺處只到我胸口，站起身、深吸一口氣，迎面撲來的海風激得我打了個冷顫，連忙蹲下讓水浸滿全身只留頭在外面。來和夏天告別的人沒幾個，淺水池這邊加上我也才兩對兩單六個人，整個游泳場大概都不過十多個。我喜歡這樣，不必在人群中找航道、或在水底躲避對面駛來的潛水艇、又或剛抬頭便被一群戲水少年揚的水滿面都是。

我喜歡一個人游泳。是的，我從來只習慣一個人，在鄰近泳池關閉的最後一個小時，一個人浮在水面或潛入水底，仿佛，那時才會憶起你，如同那年夏天，我們第一次相遇。從此，我便喜歡了這項一個人的遊戲。

紅磡灣的風亂吹地旋回陸上，滿池的水也蕩漾，有些冷，夏天終於去了。

聽說，北京明日會下雪，嘿！你在那裡還好嗎？！